自身免疫性荨麻疹的风团与自身抗体类型有关吗?免疫机制
贵阳中康皮肤病医院 时间:2026-01-19
自身免疫性荨麻疹的风团与自身抗体类型有关吗?免疫机制深度解析
风团的顽固瘙痒与红肿,可能源于免疫系统的“内部叛乱”
荨麻疹作为一种常见的过敏性皮肤病,以反复发作的风团和剧烈瘙痒为特征。当病程超过6周且排除了食物、药物等明确诱因时,通常被归类为慢性特发性荨麻疹(CIU)。近年来的研究揭示,其中相当一部分病例的根源在于机体免疫系统对自身成分的异常攻击,即“自身免疫性荨麻疹”(Autoimmune Urticaria, AIU)。这种特殊类型的荨麻疹,其标志性的风团形成与体内特定的自身抗体类型密切相关,背后涉及一套复杂的免疫级联反应。
一、 自身抗体:触发风团的核心“叛乱分子”
在自身免疫性荨麻疹的发病机制中,自身抗体扮演着始动因子的关键角色。它们错误地将自身组织识别为外来威胁,发动攻击,直接导致了肥大细胞和嗜碱性粒细胞的活化与脱颗粒。主要涉及两类自身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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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高亲和力IgE受体α链(FcεRIα)抗体: 这是最主要的致病性自身抗体。研究发现,约25%-70%的慢性特发性荨麻疹患者血清中存在这种IgG型抗体。FcεRI是存在于肥大细胞和嗜碱性粒细胞表面的关键受体,正常情况下负责结合IgE抗体以捕获过敏原。抗FcεRIα抗体能够直接与这些受体结合,模拟过敏原-IgE复合物的作用,或者通过交联受体,启动细胞内的信号传导通路,最终导致储存于细胞内的组胺、白三烯、类胰蛋白酶等炎症介质大量、快速地释放入周围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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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IgE自身抗体: 另一类重要的自身抗体直接针对循环中的IgE分子本身(约占患者的5%)。这些抗体(主要是IgG类)与游离的或已结合在肥大细胞/嗜碱性粒细胞FcεRI上的IgE结合。这种结合同样可以引起FcεRI的交联,或者形成免疫复合物激活补体系统(产生C5a等过敏毒素),最终殊途同归,触发肥大细胞/嗜碱性粒细胞的脱颗粒反应。
风团形成的直接推手:肥大细胞脱颗粒 这些自身抗体介导的肥大细胞/嗜碱性粒细胞脱颗粒是风团形成的核心事件。释放出的组胺等血管活性物质作用于真皮浅层的小血管和毛细血管:
- 血管扩张: 导致局部皮肤发红(红斑)。
- 血管通透性急剧增加: 血浆成分渗出到真皮层和表皮层之间,形成局限性的、高出皮面的水肿——这就是肉眼可见的风团。
- 刺激神经末梢: 引发剧烈的瘙痒感。
风团通常在24小时内自行消退(不留痕迹),反映了炎症介质被代谢清除的过程,但自身抗体的持续存在为风团的反复发作埋下了伏笔。
二、 超越抗体:免疫系统的全面失衡与协同效应
自身抗体的作用并非孤立存在,它们引发了更广泛的免疫系统功能紊乱,形成了一个复杂的炎症网络,共同推动自身免疫性荨麻疹的慢性化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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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淋巴细胞的深度参与:
- 研究发现,在自身血清皮试或自发风团的组织活检中,除了早期显著的肥大细胞脱颗粒,后期(数小时至数天)可见T淋巴细胞(尤其是CD4+ T细胞)、嗜酸性粒细胞等在血管周围浸润显著增加。
- 这表明T细胞介导的迟发型超敏反应也参与了炎症的维持和组织损伤。T细胞可能通过分泌特定的细胞因子,进一步活化或敏化肥大细胞,或者招募其他炎症细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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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胞因子与炎症介质的“风暴”:
- 自身免疫性荨麻疹患者血清或皮损局部常可检测到多种促炎细胞因子水平升高,如白介素-4 (IL-4)、白介素-5 (IL-5)、白介素-6 (IL-6)、肿瘤坏死因子-α (TNF-α)、白介素-17 (IL-17) 等。
- IL-4、IL-5等Th2型细胞因子促进B细胞活化、增殖和抗体产生(包括自身抗体),并参与嗜酸性粒细胞的募集和活化。
- TNF-α和IL-6是强效的促炎因子,加剧血管反应和炎症损伤。
- 白三烯(LTC4, LTD4, LTE4) 等花生四烯酸代谢产物也被发现水平升高,它们具有强大的致炎和收缩平滑肌作用,协同组胺参与风团形成和瘙痒。
- 这种Th1/Th2免疫平衡的失调被认为是慢性荨麻疹发生发展的重要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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粘附分子与趋化因子的“导航”:
- 免疫细胞向炎症部位的迁移依赖于粘附分子和趋化因子。在自身免疫性荨麻疹中,血管内皮细胞和免疫细胞表面表达的粘附分子(如ICAM-1, VCAM-1, CD44, CD62L)以及趋化因子(如IL-8/CXCL8)及其受体(如CXCR3)的表达增加。
- 它们像“导航信号”一样,精准地将循环中的中性粒细胞、嗜酸性粒细胞、单核细胞和淋巴细胞招募到皮肤炎症部位,放大和持续炎症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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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体系统的激活:
- 自身抗体(特别是IgG1和IgG3亚型)与抗原(FcεRI或IgE)形成的免疫复合物可以激活补体经典途径,产生C3a、C5a等过敏毒素片段。
- C5a是已知最强的肥大细胞激活剂之一,它能直接结合肥大细胞表面的C5a受体,诱导其脱颗粒,形成一个正反馈环路,加剧组胺释放和风团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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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传易感性与环境触发:
- 遗传背景在自身免疫性荨麻疹中扮演重要角色。研究发现,部分患者存在特定的HLA-II类基因(如HLA-DR4/DQ8) 关联性。淋巴细胞信号通路(如p21ras通路)的异常调节也被认为可能导致自身免疫现象。
- 感染(如EB病毒再激活的证据)、药物、压力等因素可能作为环境触发因素,在遗传易感个体中诱发或加重自身免疫反应。
三、 理解机制:指引精准诊断与靶向治疗
对自身免疫性荨麻疹免疫机制,特别是风团与自身抗体类型关系的深入理解,为临床诊疗提供了重要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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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断思路的拓展:
- 除了典型的临床表现(反复发作的风团、瘙痒),对疑似患者可进行自体血清皮肤试验(ASST):将患者自身血清注射到其皮内,观察是否出现风团/红晕反应,阳性提示血清中存在促组胺释放因子(主要是自身抗体)。
- 更特异的实验室检测包括检测血清中的抗FcεRIα抗体和抗IgE抗体(通过免疫印迹、ELISA、嗜碱性粒细胞组胺释放试验等方法)。
- 评估是否存在伴随的自身免疫病(如检测抗甲状腺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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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疗策略的优化:
- 一线治疗: 第二代非镇静抗组胺药(如西替利嗪、左西替利嗪、非索非那定、比拉斯汀等)仍是基础,通过阻断组胺H1受体减轻瘙痒和风团。对于效果不佳者,可考虑剂量加倍。
- 二线治疗:
- 糖皮质激素: 短期使用可快速控制严重症状,但长期使用副作用大,不推荐用于慢性管理。
- 免疫抑制剂: 对于顽固性病例,可考虑使用环孢素A等,通过抑制T细胞活化和细胞因子产生发挥作用,但需严密监测副作用。
- 生物靶向治疗(革命性突破):
- 抗IgE单克隆抗体 - 奥马珠单抗 (Omalizumab): 这是目前治疗自身免疫性荨麻疹最有效的生物制剂之一。它通过结合游离IgE,阻止其与肥大细胞/嗜碱性粒细胞上的FcεRI结合。更重要的是,它还能下调FcεRI在细胞表面的表达水平。双重作用机制使其能有效阻断IgE介导的(包括自身抗体诱导的)肥大细胞活化通路,显著减少风团发作和瘙痒,改善生活质量。其高亲和力特性(比第一代提高约800倍)和长半衰期支持更长的给药间隔(如每月或每季度一次),提高依从性。
- 其他靶点:针对IL-4/IL-13通路(如度普利尤单抗)、IL-5通路等的生物制剂在研究中展现出潜力,为未来治疗提供更多选择。
- 其他: 血浆置换可用于清除循环中的自身抗体,静脉注射免疫球蛋白(IVIG)具有免疫调节作用,可能对部分难治性患者有效。
四、 总结与展望:从风团表象到免疫根源
自身免疫性荨麻疹远非简单的皮肤过敏反应。其核心特征——反复出现的风团——是体内一系列复杂免疫紊乱的外在表现,而特定类型的自身抗体(抗FcεRIα抗体和抗IgE抗体)是启动这一病理级联反应的“扳机点”。它们直接导致肥大细胞和嗜碱性粒细胞脱颗粒,释放组胺等关键介质,引起血管扩张、通透性增加,形成风团和瘙痒。
更重要的是,自身抗体的作用引发了更广泛的免疫失衡,包括T细胞异常活化与浸润、Th1/Th2平衡失调、促炎细胞因子和趋化因子风暴、补体系统激活以及遗传易感背景下的环境触发。这些因素相互交织,共同构成了自身免疫性荨麻疹慢性化、顽固化的免疫学基础。
对免疫机制的深入解析,特别是明确自身抗体类型与风团形成的直接因果关系,极大地推动了诊疗进步。从传统的抗组胺药到新兴的、精准靶向IgE/FcεRI通路的生物制剂(如奥马珠单抗),治疗方案越来越有的放矢。未来研究将继续聚焦于更精准的免疫分型、新的治疗靶点(如特异性B细胞或T细胞通路、关键细胞因子)的探索,以及个体化治疗策略的优化,最终目标是实现对这一顽固性疾病的更有效、更持久的控制,为患者带来无风团、无瘙痒的生活。

